理智让悲情更有力量
说起悲情的采访,难免会跟死亡撤上关系。尽管没有人愿意面对死亡,但和亡者的家属一样,记者无可选择地必需去面对,尤其是当亡者是那么的无辜的时候。只是这种面对不但包含同情、悲愤,还应该让悲者更有力量。
跟食人坑的第一次接触还是在2004年11月份采访杨士中心小学搬迁纠纷的时候。当时,杨士中心小学的学生家长们在学校聚集、给学校写信、甚至是昏倒在校长室里。他们使出浑身解数为的就是阻止学校搬迁。家长们不想搬的最主要原因就是新校址的南面不到100米的地方有一个面积达上千平方米、深达十几米的大坑,大坑里满是各种垃圾和积水。2004年7月份,两个在坑边玩耍的孩子,不慎掉入坑中,溺水身亡。也正是因为有了这个前车之鉴,家长们才会视大坑如猛虎。
就在杨士中心小学搬迁事件之后一个月,大坑吞人了。同样离大坑只有百米之遥的52中学一名学生的家长,成了一个无辜的殉难者。2004年12月1号晚上9:30,学生大龙的爸爸在去学校接儿子的路上,不慎掉入深十几米的坑中。新北方的DV通讯员记录下了营救和打捞的全过程,后来当我观看那盘DV带的时候,听着大龙在漆黑的夜里哀求在场的营救人员给他爸爸一次活命的机会,看着大龙的爸爸的尸体被打捞上来,竟控制不住自己失声痛哭。
大龙爸爸殉难的过程可谓悲情至极,然而一味的悲伤于事无补,作为新北方的记者,我们的报道不仅仅要渲染悲情,更要用理智让悲者充满力量,更要用新闻的力量鞭挞悲剧的制造者。我们要大声质问,为什么吃人大坑一再吃人?为什么大坑在城边只挖不填?像这样的吃人大坑还有多少?它们是不是还会张开血盆大口吃人?管理部门对这样的大坑又是怎样的态度?是谁在纵容这一切的发生?于是就有了跟在“杨士食人坑上演食人惨剧”后面的两篇,在那两篇里,我们看到了大坑所有者对生命的漠视和傲慢,看到了城边大坑给生活在大坑边上的人们带来的隐忧,幸运的是我们也看到了国土资源管理部门对挖沙回填问题的重视。
生命的逝去不应该只带来悲伤,我们更要穿透深重的悲伤,探索悲剧发生的因果链,用理智发出震聋发聩的声音,让悲者更有力量,让悲剧不再上演。
记者:蒋英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