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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月20日,伊拉克当地时间凌晨5时35分,北京时间20日上午10时35分,美英联军发起了对伊拉克的空中袭击,全球注目的伊拉克战争终于爆发。战争打响后,作为中国最强势媒体的中央电视台,虽然没能像新华社那样较其他世界级通讯社提前10秒钟发出这一消息,但也在第一时间作出反应,几分钟后立刻中断了一套、四套和九套节目的正常播出,"伊拉克战争直播报道"和"关注伊拉克战事特别报道"正式拉开了帷幕。轰鸣的战机,爆炸的烟火,行驶的装甲车,受伤的平民,甚至双方交战的同步场面,一一被呈现,中国的电视观众第一次在中国的电视媒体上直视远在万里的异国战争,让渴望了解战事动态的人们获得了从未有过的满足。
作为国家级电视大台,央视对国内重大新闻事件的直播屡见不鲜,香港回归72小时直播是其中的经典之作,而用几个频道,每天连续20个多小时大规模进行非本国重大事件的直播,这在过去是难以想象的事情,央视在伊拉克战争爆发之后的迅速反应和大规模直播,不仅令西方媒体感到震惊,也令国内同行和观众感到惊喜,央视终于在国际重大突发事件面前大展身手,赶上了伊拉克战争这班车。任何一次重大突发事件都会给世界媒体提供一个一展身手的机会,如果说海湾战争成就了CNN,"9.11"事件成就了半岛电视台和凤凰卫视,那么,伊拉克战争则成就了中央电视台。
那么,央视兴师动众直播战事,带给我们怎样的思考呢?
一、对境外电视的及时应对
近几年,随着我国电视市场对境外媒体的陆续开放,央视在国内电视市场的优越地位日益削弱,央视不仅要面对国内媒体的竞争,更要面对境外电视的挑战。去年年底,国家广电总局连续批准了三家境外电视媒体在中国获得有限落地权。尽管如此,许多中国的普通老百姓已经从电视市场的开放中开始收益。现在,中国城市许多居民小区已经能够看到几个境外电视频道的节目,特别是凤凰卫视资讯台作为第一个境外新闻频道的落地,将打破央视在国内垄断国际新闻采集和发布的"特权",对央视形成了严峻的挑战,这也是央视正在紧锣密鼓筹办新闻频道的应对之举。事实上,凤凰卫视自从抢得了全程直播"9.11"事件的先机后,频频在国际重大新闻事件报道方面得手,并形成了凤凰卫视最大的卖点和竞争优势,他们以独具风格的新闻及时报道,吸引了大批观众,在国内的观众中形成了广泛的影响和深刻的印象,成功培养了内地观众"有大事,看凤凰" 的收视心理,这也是"9.11"事件后许多内地观众喜欢收看凤凰卫视的原因。央视在国际重大新闻报道上的疲软和缺席,给凤凰卫视争夺内地观众提供了可乘之机。退出竞争就等于放弃观众。 "如果我们不直面竞争,观众就会走开,我们就会被边缘化,我们感到这种压力。"(央视海外中心主任盛亦来语)这次央视动用了2000人的庞大阵容,昼夜不舍地大规模直播伊拉克战事,就是在另一个战场上与凤凰卫视展开大比拼,夺回本应属于央视的电视观众和收视市场。有人对央视和凤凰卫视两家的战事直播在信息来源、信息处理方式、连线记者和连线嘉宾、主持人和演播室嘉宾、节目节奏和演播室设计等方面做了比较,认为央视这次直播所表现出的平静、客观和平衡颇具世界大台风范,总体效果不错,特别是在众多重量级专家的参与方面已把凤凰卫视大大甩在了后面。凤凰卫视也对央视称赞有加,一位公司负责人说,"CCTV正在制作对他们来说前所未有的报道。"我们相信,随着对国际重大新闻事件的不断介入,央视的竞争力将进一步增强,影响将进一步扩大,直播报道的质量也会越来越高,这是央视应对境外电视媒体竞争,走向国际一流大台的必由之路。
二、对媒体职能的充分行使
我们反对战争,希望和平,但当战争不可避免地成为事实的时候,我们又必须追逐战争,聚焦战争,这是电视作为大众传媒的职能和特点所决定的。大众传媒是一双无处不在的眼睛,守望着世界的每个角落,为人们传递最新信息。传递信息是大众传媒最基本的职能,越是对社会有重大影响的事件,就越有兴趣,越有用武之地。特别是在信息全球化,传播渠道多样化的今天,"面对很多重大新闻事件,你都直播了,公众不会说你什么,但哪个事件你没有直播,就会成为新闻。"(央视新闻节目主持人白岩松语)
央视作为国家级电视大台,在国内不仅拥有国际新闻采集和发布的垄断"特权",而且拥有与世界各主要电视机构建立的新闻交换机制和两个国际频道的资源优势,世界各地发生的重大新闻均能在第一时间获取相关信息,但是,"过去我们遇到这种突发事件,一般不会立刻做出直播报道。直播突发事件,并且及时配发相关评论,媒体是要担当风险的。"一位传播界教授道出了媒体在许多重大新闻面前难以作为的苦衷。在这种习惯定势的支配下,媒体的基本职能常常得不到充分行使,这就导致了人们对媒体体验长期处于矛盾心态,一方面是生活和工作一天也离不开媒体,另一方面对媒体的现实表现又十分不满。令人欣喜的是,面对这次伊拉克战争,央视没有等闲视之,袖手旁观,而是主动出击,迅速发力,央视能够做出这一重大举动,既有从上到下的支持,也有从上到下的共识,"大家似乎更去尊重新闻规律,更多地理解到了你假如不做,别人也会寻找到信息的源头,理解到应该把更多的东西传递给观众"(央视新闻节目主持人白岩松语);"既然是国际频道,对国际上发生的重大事件、举世注目的事件,我们的报道应该和国际接轨,从国际频道的定位和我们的任务来讲,我们应该对当前这一场伊拉克战争给予充分及时的报道。"(央视海外中心主任盛亦来语)行使职能,直播战事,为央视赢得了无数的赞誉,也赚取了国内观众的大量眼球,平时并不引人注目的四套节目,立刻成了众多观众锁定的目标,其直播的"关注伊拉克战事"节目的收视率20号当天就提高了15倍,到3月25日已经提高了近28倍,节目的人均收视时间达到58分钟,比平时提高了45分钟,"关注伊拉克战事最新动态,锁定中央电视台国际频道",成为国内观众这一时期生活的真实写照。这是央视充分行使媒体职能,按新闻规律办事的结果。
三、对大众知情权的充分尊重
现代电视媒体技术的发展,特别是覆盖全球的电视通信卫星的广泛应用,为人们及时了解世界各角落发生的重大新闻事件提供了可能和方便,生活在今天的人们几乎成为所有重大事件的见证人和目击者。但是令人遗憾的是,一直以来,中国的电视观众却很难在我们自己的电视媒体上即时获取国际上发生的重大新闻事件或重大突发事件的详尽信息和报道,许多重大国际事件发生后即使见诸屏幕,也只是星星点点,只言片语,人们的知情的渴望很难得到完全满足。
我们的国家是一个由人民当家作主的国家,而当家作主的一个基本前提就是要保证人民的知晓权。"重大事情让人民知道",这是绝不过时的口号,而是一个尚未落实的根本性原则。"重大事情让人民知道",传媒担负着义不容辞的责任,传媒应该每时每刻把国内国际发生的重大事情报知给大众,特别是政局和战乱变幻之时,人们急于从传媒了解真相、过程和发展趋势,据此做出自己的判断,以趋利避害。伊拉克战争,举世注目,全球关注,战事的每一步发展和变化都为世人所关心,不管这场战争的性质如何认定,就其事件影响的重大程度,就不能不对公众渴望了解战事发展进程的愿望予以满足和尊重。况且,"老百姓通过看电视不仅是在关心国际时事,实际上也是关心自己的生活,比如出租司机关心战争打起来以后石油价格是否会升。"(中东问题专家宫少鹏语)
"重大事情让人民知道",要求传媒必须情为民所系,报为民所需,真正确立受众本位意识,彻底改变我应该说什么以及我想让你知道什么的传播者本位意识,而是要以大众的兴趣和需要为出发点。"作为一个国际频道,应该如何突出重点,讲究实际效果,把观众的利益、观众的需求作为我们工作努力的方向,是最近这段时间我们着力研究的问题,刚好有了伊拉克战争这么一个机遇。"央视海外中心主任盛亦这番话说明,央视直播伊拉克战事的重大举动绝非心血来潮,一时冲动,而是央视与时俱进、转变传播观念的必然选择。
当许多人呼吁21世纪新闻体制改革的最基本的目标是要兑现人民的知情权的时候,央视抓住了伊拉克战争这一难得的机遇,对战事直播报道所呈现的前所未有的开放性令人振奋和欣喜,它传递了一个重要的讯息,随着我国政治文明建设和民主进程的加快,人民的知情权将进一步得到兑现,人民日益增长的物质文化需求将进一步得到满足。
总之,央视对伊拉克战争的大规模连续直播报道,意义深远,影响巨大,必将在中国的电视史上写下浓重的一笔。中国人民大学新闻学教授喻国明认为,这样的报道可能是央视即将推出的新闻频道的预演,也将为未来的新闻事件报道创下了先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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